如是我闻

博野专栏

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他所蕴藏的潜力更是如此。孩子的成长过程就是一个不断地发现自我,悦纳自我的过程。作为父母,我们如果能在这一过程中有所助益当然是最好的。


教育最重要的是发现孩子的潜力并激发出来,唯如此方能实现孩子的成长。孩子的成长有不同的阶段,也会面临不一样的任务。最近网上很流行一段关于美国孩子不同年龄段需要掌握的生活技能的列表。我虽然无法判断其真伪,但是我觉得至少有一点是对的,即每一阶段我们都应当培养孩子的某些生活技能,而不是事事代劳。常看到送孩子的家长替孩子背书包的,原因是孩子还小,怕书包重影响孩子长个儿。我也常看到小学高年级的孩子放学后书包丢给家长,这些孩子中有很多已经比家长高出许多了。儿童人格的培养常常是通过行为习惯的养成来进行得。自己动手和请人代劳是两种不同的行为习惯,可能会导致两种不同的人格。


所以,很多人看到孩子间的差别是结果的不同,却看不到其背后所隐藏的不同的行为习惯。家长带给孩子的最重要的影响是习惯,习惯的力量不容小觑。


那么我们应当如何培养孩子的习惯呢?其实,说起来是很简单的,就是让孩子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学习整理自己的玩具,学习清洗自己的袜子,学会整理床铺,帮助父母进行周末扫除,洗碗甚至做简单的饭菜等等。这些任务可以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不断增加,这既是生活技能的训练,也是在培养孩子的责任心。现实中,家长一方面认为孩子的学习最重要,不要耽误孩子的时间;另一方面有些家长图省事,认为孩子还小,与其花很多时间教他们,不如我自己做完算了。纵观家庭发展历史,我们注意到家庭一直以来都是生活生存技能的第一训练场。在孩子的能力结构中,知识技能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在家庭这个环境中,我们需要交给孩子安全知识,如何与人相处,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何解决问题和冲突,如何调动自己的潜能等等。在这方面我们的确存在不足。我的儿子一直跟一位外教学英语。这位外教从不教孩子如何应对考试,只是在那个时间段和孩子们一起游戏:读书,讲故事,一起分享心得。有时候,他会和孩子们一起玩枕头大战,捉迷藏,给孩子们做披萨、煎蛋等等。儿子每周都特别期待去上英语课。他的外语有没有进步我从未关心过。但是有一点我咨询回来以后已经很晚了。我从冰箱里找了些剩饭填肚子。儿子跑过来说:爸爸,我给你煎个鸡蛋吧。我很诧异,你会煎鸡蛋吗,我可从来没有教过你。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样子我说那就煎一个吧。他有些不熟练,但是很认真地给我煎了一个太阳蛋,还均匀地撒了些盐在上面。我说:“儿子,太好吃了,再来一个吧!”他二话没说,又给我煎了一个。儿子告诉我,又一次在外交那里一起学习的孩子没人都尝试过一次,而且他的煎蛋形状和口味是最好的。


那次以后,我很受启发。我们一家在周末会安排一个家庭时间,三口人一起打扫卫生,儿子负责自己房间的整理、清扫工作,有时候还帮我们擦地擦窗台。这样的任务不仅没有给孩子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还增进了家庭的和谐融洽。在这些琐碎的家务事中,孩子得到了锻炼也体会到作为家庭成员的责任,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第20期,作者:博野)


宝宝出生后,家里的生活节奏就都跟着他的节奏调整了。看着小家伙儿一天天长大,辛苦也带着甜蜜。宝宝每天要睡十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主要是在吃奶,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就给他读书讲故事,用我们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用画报给他展示新奇的世界。一起读书成了我们三口人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宝宝两个多月开始,我们就给他读《婴儿画报》。这是一种以图画为主,兼有文字的杂志。妻子看到了胎教的实际效果,一定要坚持每天给宝宝读故事。宝宝听故事的时候很安静,而且形成了习惯,晚上睡觉前,一定要等妈妈讲故事才会睡觉。常常在故事中甜甜地睡着了。等到可以自己坐起来的时候,宝宝会自己拿着故事书咿咿呀呀地讲一番。


长时间的语言刺激,使宝宝很快就开始自己说话了。八个多月的时候,宝宝开始叫爸爸。妻子说他是乱喊出来的,我开玩笑说,儿子和我好,先叫爸爸了,妻子不屑。后来我发现,宝宝叫爸爸可能是临时起意,直到开始有意识叫妈妈以后,才开始正式叫爸爸,妻子很骄傲。与同龄的孩子相比,宝宝开始说话比较早,而且可以很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这时,我们开始让宝宝给我们讲故事了。虽然没有可以教宝宝识字,宝宝还是能够根据《婴儿画报》的图画,完整地讲述每一个故事。最有意思的是,他竟然是一字不差地看图说话。有时候,我和妻子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把一些字记住了。


就在我们一起读书的过程中宝宝学会了讲故事,养成了读书的习惯。上小学以后,他的阅读范围开始延伸到《儿童文学》、《博物》这些杂志上。睡觉前自己都会读一会儿。有时候,一定要我们提醒才能结束阅读过程。一直到后来,我发现,宝宝唯一主动做得事情就是阅读。

阅读的积累带来的变化是他的语言表达和书写能力都有很快的发展。开始写作文的时候,他表现出更强的驾驭语言的能力。看着他的习作,我了解了宝宝的内心世界,是那样纯净天真。我和妻子很少帮他修改作文,有时候我们会和他一起讨论如何表达更好,他会做出自己的选择。宝宝曾在小学阶段参加过几次全国性的作文比赛,拿过一等奖。在小学毕业的时候,我和妻子把他从三年级开始的作文筛选了一部分出来,编辑成一本作文集,请人配上插图编排以后印成小册子作为他的毕业纪念。


宝宝上初中以后,开始阅读柏杨的《中国人史纲》。他很快就被柏杨的著作吸引,甚至不时会和我讨论有些观点。在小说和儿童读物以外能开始读一些大部头的作品,我认为是宝宝的进步。我希望他能从书中找到更多更有意义的东西。


(第16期,作者:博野)


家庭教育也罢,学校教育也罢,教育者总是处在一种优势地位,指导、指挥受教育者的思想和行动,虽然这只是一厢情愿。有很多研究者都将教育的关系解释为双向互动,互为主体的关系。而实际上,作为父母我们经常以教育者自居,甚至不惜剥夺孩子的权利。这样做的结果是我们破坏了与孩子的基本关系,破坏了亲情,教育更是无从谈起。可能很多家长都会觉得很冤枉,我对孩子一篇热心,可是他为什么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呢?其实,很多事后是因为我们说了一些“多余的话”。


教育是润物细无声的活动,因此它需要平等、安静、融洽的关系。很多时候,我们忽视了“多余的话”所带来的损害。那么,哪些话是多余的呢,我们应该如何判断呢?对此,我认为,教育者所表达的破坏了基本关系的话就是多余的话。有一次,老师突然打来电话说儿子的语文作业没有交。儿子自己也有些马虎,隐约记得作业落在家里了。我和妻子翻遍了儿子的书桌书柜都没有找到。那个时候,我很忐忑担心儿子因为忘记写作业而说谎。中午儿子回来得时候我说了一句话“我一直是相信你的,不要让我失望。”前半句是对的,后半句就是多余的。这句话强调了“我”的期望,却忽视了孩子的处境。孩子不记得作业是否交了,这可能与他的习惯有关,也可能与他缺乏处理这一问题的能力有关。后来的情形是小组长传递了错误的信息,导致了一场误会。儿子没有撒谎。是我自己动摇了,失去了往日对孩子的信任。儿子可以从我的语言和态度上读出“怀疑”,他感到了父母的不信任,这时候他是无助的,尴尬地面对老师、父母的怀疑。我可以想象他的内心在经历怎样的波澜!这些多余的话具有很大的破坏力,那一刻使我和孩子的关系产生了断裂。


我一直觉得教育也是一种关系。没有稳固的关系,教育就无法发挥作用,教育者就无法潜移默化地影响受教育者,教育就不会发生。破坏这种关系的有我们内心的矛盾,有来自外部的压力。很多父母在成为父母钱都会给自己定一个目标。我要让我的孩子幸福、快乐。我们可以陪孩子玩耍,一起游戏,外出旅行,给孩子一个快乐的童年。很快,孩子上幼儿园了。看到那些能识字,会计算的孩子,我们内心是否还坚持着幸福和快乐的目标,不把孩子送进培训班、补习班、兴趣班呢?有很多家长在这个时候倒向了另外一边。功利主义的教育理念瞬间瓦解了幸福快乐的初衷。“别人家的孩子”开始入驻家庭,主导家长的思想,在比较中发现自己孩子的不足迅速成为家长的特殊能力。这时候,家长们似乎忘记了自己是父母、忘记了自己是园丁,我们开始把幼小的秧苗不断地拔起,催促他快些长高。这是拔苗助长。我们从一个润物细无声的教育者,变成了一个贪婪的市侩。如果静下来想一想,我们还是一个爱孩子的父母、教育者吗?我们还能让孩子感受到爱吗?


少一点“多余的话”,把爱还给家庭,让家变成孩子的天堂。


(第18期,作者:博野)


古语常言“活到老,学到老”。意思是人的一生就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成为父母不只是孩子降生那样简单,是需要学习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不知”恰是我们需要学习的根源。


依稀记得2001年的国庆,我们知道有了宝宝。我第一个念头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在这样一个小屋里,哪里放得下宝宝的小床?如何准备他的衣裳、玩具?我又该怎样告诉家人这样的消息?这些都不重要,我担心的是我能做一个爸爸吗?没有一丝心理准备,完全不知道如何做一个爸爸。


幸运的是,如果有了问题,就一定会找到解决的方法。妇幼保健院的一位医生正在推广她自己的围孕保健项目,就是给准父母们讲授孕期知识,教会准父母应对各种情况。我至今仍然记得的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胎教。保健的问题有医生定期检查,我们只要按照时间表跟着医生的节奏安排就可以了。如何与孩子沟通交流是我最看重的方面。胎教恰好解决了我的疑惑,我坚信不疑。从第一次开始, 我和妻子每半个月就会去一次医院,听医生讲课,做检查。我把医生讲得内容都记在笔记本上,严格按要求开始进行胎教。那天,我第一次听到了宝宝的心跳,真是太神奇了。这是我和宝宝交流的开始。秋天树叶落下来了,我讲给宝宝听;冬天下雪了,新年的炮竹响了,我和妻子站在院子里,让宝宝聆听外面世界的声音;春天花开了,嗅着花香我告诉宝宝春天的气息……妻子觉得我很傻。晚上,我还会读诗歌散文,妻子也会不时客串一下读一段诗文。我不确定宝宝是不是在听,但是我是用心与他交流。2012年的端午节,宝宝如期降临,在一家人兴奋地呼唤中,宝宝始终追寻着我的声音。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记住了爸爸“傻傻”的呼唤,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学无止境,学然后知不足。学会与孩子交流其实是成为父母的开始。诸如给孩子洗澡、换尿片这些基本的技能竟然也是要学习的。面对宝宝,我居然无从下手。宝宝出生的第一个晚上,换尿片的工作就让我头疼了好一阵子。手忙脚乱地换了40多分钟,竟然都没能成功。最后,只好请护士帮忙。护士临出门时不无鄙夷地对我说:“你以为当爹容易吗?”哎!确实不易,任重而道远啊。从那天开始,我仔细观察护士照顾孩子的手法、动作要领,我也试着开始自己照顾宝宝,我不想错过当一个好宝宝的开始。和护士相比,我之所以做不好,就是因为不敢用力,担心会伤到宝宝。实际上,宝宝比我想象的坚强得多。


宝宝出生以后,我也就又多了一个社会角色。而围绕这一角色的学习过程,才刚刚开始。


(第14期,作者:博野)


假期至,媒体报道家长又在各种兴趣班、提高班、同步班上烧钱了。媒体和教育部门力劝家长谨慎,给孩子一个宽松的假期。与此问题,我常思考,兴趣班到底是谁的兴趣?


几年前,“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瞬间击穿了家长的传统思维。音乐、美术、书法、围棋、舞蹈等等各类兴趣班雨后春笋班涌现。孩子们奔波于各种周末和晚上的培训。奇怪的是,没有几个孩子脸上洋溢着喜悦和幸福。相反疲惫,还是疲惫侵蚀着孩子的身心。“兴趣课堂”上老师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课堂外,家长们交流“心得”,交换信息,比较效果。有时为了维持课堂秩序,老师让家长陪同孩子一起上课。课堂上,家长甚至比孩子更认真地。有些家长由此学会了钢琴,掌握了乐理知识;学会了绘画,甚至因此而小有名气……而孩子们,在疲倦的课堂上找不到童年欢乐美好的时光了。


现在看来兴趣班是培训者的兴趣。打着各种旗号宣传培训的重要。“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就是培训机构颠覆家长思维的重要武器。教英语的告诉家长孩子7岁以前一定要开始学英语,否则就错过了最佳时期,以后就不可能在语言方面有什么大的成就。类似的还有孩子在几岁以前对音乐敏感,对色彩敏感,所以一定要抓紧时间培养,否则难成大器。诸如此类的说辞打动了家长,也打开时市场。进入中小学阶段的学习,升学无疑成了家长们巨大的心理负担。竞争日趋激烈,分数就是学生的命根子啊。于是各种同步班、提高班应运而生。孩子们有兴趣班继而转入课业辅导班。培训者真不愧是中国最成功的推销员。他们推销的不是产品,而是理念。让中国的家长相信,培训就是在创造无限可能的未来。有多少家长能抵挡这样的诱惑呢?


兴趣班给家长画了一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大饼,让家长误以为这样就可以填补教育知识不足的空虚空白。那些一心扑在兴趣培训上的家长看到那些钢琴演奏家的光鲜,就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天也成为演奏家。殊不知,那些成功者的背后是十数年如一日地练习,每天超过八个小时以上的不短地练习。即便如此,有业内人士谈到某位著名演奏家的时候说,他的技艺相当纯熟,但是我从他的音乐中听不到文化底蕴。那些拼命习得的技艺,在资深人士看来都是细枝末节,一个演奏家的根本是文化底蕴。而那些舍弃基本的学习,一位追求技巧的人,他的技巧和人生是有限。


兴趣班本应该是孩子的兴趣的,是孩子自己的选择。这样孩子们才会快乐。没有快乐的兴趣还是兴趣吗?


(第22期,作者:博野)